第19章 清醒
Chapter 5 『清醒』
谭奕枫眼下可谓是春风得意,集团下自己主事的穿戴设备开发做得不错不说,与裴芷兰合作的新游戏也在无数玩家翘首期盼下上市了,两人重拾当年那般亲厚的友谊,将来会怎么样暂且不提,反正黎序璋和芷兰估计是到此为止了。
他坐在办公室里,抱胸闭目靠在椅背上,脸上有布棋人的笃定。
门忽然被敲响。
谭奕枫坐直了:“进来。”
“谭总,我收到消息说黎序璋最近频繁接触了一些电子厂商,似乎有意涉足穿戴设备领域。”对方将一份文件放在桌上,“这是我了解到的一些资料。”
谭奕枫接过来看,脸上的悠闲之意即时退了下去:“消息可靠吗?”
“报告上的内容我都确认过,至于具体情况还没有得到确切消息。”
谭奕枫点了点头,脸上的表情分毫没有泄露内心,只说:“继续盯着,追紧了盯。”
黎序璋这边自然也没有松懈,和股东们紧锣密鼓地开了几次会。
江执衡率先发来前方报道:“郊区那家仕禾工厂我亲自去谈过了,就照上次说的价,完全没问题。我也和几个与他们长期合作的委托方打听过质量方面,可靠。这次我们是要一鸣惊人了!”
杭嘉琛忍不住笑了:“你是不是还打算到时候上电视做广告去?”
江执衡一本正经:“也不是不行嘛,起码购物网站首页要挂一阵子,打造成全国首屈一指的手环也不是没可能啊。”
几个人都笑起来,四个人合资做手环,摊下来那点钱也不过小意思,但这是彼此第一次做实业,各人都有些雄心壮志。
当然,除了雄心,黎序璋还有一点私心。自打与芷兰关系僵了之后,说实话,他免不得想要找一处与谭奕枫一决高下,打架斗殴自然是不行的,商场如战场,若能在此处压对方一头,定然是极畅快的。
黎序璋自打大学起便已不在家中大宅居住,接手公司业务后,更是搬到父母名下一处临江公寓,用的理由是离自己所辖商场近,工作方便。母亲本是不肯的,但既是为了工作,也只好让了步,只要求儿子每周起码回家吃一次饭。黎序璋从来照办,但这回已连着两周爽约了,想也知道,芷兰和谭奕枫合作的事他们必然早已耳闻,这会儿见了面,还不知道怎么盘问自己呢。这事儿黎序璋自己都没理清楚,更别提和大人交代了。
但初一易躲,十五难逃,隔天,黎序璋姑妈生日,他自然是不能不去的。
几个亲戚尚算容易应付,问了:“芷兰没一起来?”见黎序璋应对得敷衍,大概看出了端倪,噤了声。不过父母就没有那样好打发了。
餐点过后,他被母亲拉住:“你和芷兰怎么回事?”
他拍母亲臂膀:“没事。”
“没事你两个礼拜不回来吃饭?就怕我问你是不是!”
“真没事,就最近比较忙。”
“忙啥,你以为我和你爸不知道你有多少工作?”
“这不是和嘉琛他们在做手环嘛,最近一直在选工厂。”
“还顺利吗?记得顾着身体。”
黎序璋在心中轻舒一口气:“还行,几个人在一起有商有量,压力不算太大。”
“你也不是不知道,你爸一向反对你涉及不熟悉的领域。这回难得他松口,你得上心些。哄得他高兴了,放了手,你要投资医院也不是全然不可能。我知道你因为我们不准你当医生这事一直耿耿于怀,但是序璋,家里的生意你不接手怎么办?爸妈都要老的,是不是?”
黎序璋笑:“妈,谈这些作什么,我早过青春期了,能理解你们的。”
“那么我们谈谈别的。芷兰怎么去给谭奕枫工作了?”母亲竟忽然杀了个回马枪。
黎序璋哭笑不得,自知此番难逃,只好退一步说:“妈,你相信我,这事让我自己解决。”
章女士静静打量儿子,见他眼中一片沉静,不再多言:“你好自为之。”她已然听出来了,恐怕事情和她料想的并无二致。
廖祈恩这日无事,在家里看一部二十一世纪初的老剧,但心思全不能集中,想起家中负债,哪里还能安坐于沙发中?她最早入行是因为当时在舞蹈培训学校的一个同事。对方辞了职回老家去做礼仪婚庆这一块,不过一年有余,公司已小有规模。两人重逢时,那同事就动员她辞职创业。初时她瞻前顾后,想着家中宽裕,自己又爱舞蹈,未必要去闯什么创业路。直到父亲的铺子出了事,大屋倾塌,她才意识到自己再也不能过屋檐下的日子了。
老同事时时在朋友圈里晒工作,什么楼盘开幕、豪车展览,廖祈恩受了点启发,决定出门去印些宣传册,再找几个售楼处和4S店毛遂自荐。脸皮是不能要了,银行卡上数字总不见涨,那日又遇见债主,虽然对方没认出她来,但她已如惊弓之鸟,早早攒钱了结债务才是正经事。
这样想着,她正要出门,倒是有人敲了门。
廖祈恩从猫眼往外看,松了一口气,拉开门:“韵韵你怎么来了?”
程韵芝把手里的比萨往上提了提:“给你送餐。”
“真爱真爱!”廖祈恩往厨房走,“喝什么?”
“咖啡。”
廖祈恩在厨房捣鼓她那只手冲壶,程韵芝走过来靠在墙上:“你看到新闻没?”
廖祈恩没回头:“什么新闻?”
“你和黎序璋喝咖啡。”
廖祈恩手一抖,水洒到台面上,她手忙脚乱去擦。程韵芝先笑了:“等你出来再说。”
少顷,廖祈恩端了咖啡出来:“哪里的新闻?”
程韵芝翻出手机找给她看,是一家报社的官方微博,全程说的也就是黎之百货幼童坠楼那条社会新闻,但配图很有些意思,除了涉事孩童的检查照和事发现场的毛绒玩偶照,居然还有黎序璋与廖祈恩并肩坐在咖啡店谈笑的照片,想来是那记者在上来搭话之前就已拍下了。好在幼童没有大碍,这家报社也不算鼎鼎有名,故此虽然有一些评论,倒也没有人特别注意这张照片。
廖祈恩看了看,尴尬之中有一些庆幸:“也没啥嘛,就偶遇喝了杯咖啡。没有人会在意的。”
“你看我在意了。”
“那是因为你认识我呀。”
“所以,这张照片是给有心人看的。”程韵芝拍了拍她肩,意味深长道,“祈恩,你可得注意了,你是知道的,杜牧月这样的人,口碑可不好。”
廖祈恩一下听出了潜台词,顿时心惊,几乎叫起来:“别别别!我可什么都没干!”迷恋黎序璋是一回事,背锅就是另外一回事了。
程韵芝啜了口咖啡:“我知道。”随即低下头细细看那张照片,忽然笑了,“但你看起来……像什么都干了。”